采用POV (Point of View)的叙述方式,卢基诺·维斯康蒂分别以家族五兄弟:文森、西蒙、洛克和洛奇和卢卡为视角,用三个小时的时间讲述了一个家族改变其社会阶层,却又无奈被社会洪流裹挟,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悲伤故事。
在一份影评中看到一份象征:“传统派文森、堕落者西蒙、圣徒洛克、正义与理智的化身奇洛以及未来的希望卢卡”,以为说的很对,导演维斯康蒂正是希望通过五个人不同的视角和方式,来与这个社会环境进行协调,最终造就电影的厚度。而正是将妓女娜迪亚这份角色的介入,更加戏剧化地造成了兄弟之间矛盾纠葛,并烘托出电影的主题,引起人们的反思。
在电影中,印象最深的两个镜头,其一来自娜迪亚。她隐瞒了自己曾与西蒙相恋的事实,却转身与洛克坠入爱河,甚至深深地爱上了洛克,认为他拯救了她的生活。娜迪亚是一位风尘女子,阅遍世间冷暖和心酸之后,面对西蒙说,“你毁掉了我一生中最美好的东西”,无不让人感到心酸。
或许当我们在电影中非常无法理解洛克为了拯救西蒙所做出的一切,甚至以“圣母”的名号冠之,那么这时维斯康蒂用洛奇的视角告诉我们:
在那样的年代,从贫穷的南部北上来到米兰寻求新生活的一家人中,兄弟五人团结一心,对彼此都有深厚的爱。对同样以为堕落者,圣徒洛克选择用自己的一切去拯救和挽回,而智者洛奇则选择用最智慧的方式、看似冷酷地为整个家庭做出最好的选择。而这,似乎也像极了当我们遇见现实生活中的困境时,内心中可能想象到的种种方法。
再来看一段人间清醒奇洛的发言:
或许正是因为处在一个社会转型的年代,维斯康蒂的这部电影得到了许多困惑在阶级过度层面的人们的共鸣。在最后,他也通过一段与小兄弟卢克的对白,表达了他的无奈,这也似乎是众多人的心声:
被时代洪流所裹挟的人们,如果无法选择独善其身,那么就要充满希望地、智慧地活下去。
导演
维斯康蒂1942年命名了新现实主义流派作为电影的新流派。开启了一个电影时代。
维斯康蒂本人是大贵族和大资产者出身,出自社会顶层,但他完全坚信马克思主义,最终被法西斯逮捕过。有人评价他是浸泡在奢侈品当中的马克思主义者。
这部作品描述的是意大利战后重建,南部乡村家庭如何最终融入北方大都市的过程。
也是一种意大利城市化过程中,是乡下人的适应和融入的艰辛过程真实写照。
3个主题
崩坏-传统意大利家庭解体
城市化-乡村人士融入城市的过程
新现实主义-刻画战后意大利社会生活
语言
母亲骄傲的说“这是我的一只手,我的五个儿子是手指”——母亲的向往是将家庭握成拳头,向生活和社会出击并战胜生活。电影表现的是社会打败了母亲,将母亲的“五个手指”一根根掰断
大哥文森佐、二哥西蒙,老三是主角洛可,老四是西罗。
主角洛可是家庭的拯救者、保护者、守护者,想维持一个大家庭温暖的人,为一家子人做出牺牲。
西蒙很迷人,充满了欲望,很容易被诱惑,强大富有创意,最终被他的弱点粉碎,在城市的诱惑中堕落坍塌。
老三和了老二一个升华一个崩坏过程,是电影的主要内容。
故事中老二西蒙直白“在我们的故乡我们是累赘的牲口,我们除了像牲口一样出去干活,且像牲口一样死去之外没有任何出路。”表现了意大利战后重建过程中,农村的衰败与底层人的痛苦。
2组镜头
镜头1:
农村的一家人来到车站,找不到接应的人表现出慌乱,期待接人的儿子并没有到达,一家人在城市中艰难找到儿子那里,却发现处于服丧期的儿子正在举行自己的订婚式。
这种灰色幽默,将一家人初次到达大城市得艰辛瞬间引爆
这里有两对冲突
母亲和儿子,母亲质疑儿子为什么不养活一家人,来车站接他们
儿子的未婚妻一家认为这是巨大的累赘,大家不欢而散,继续走上街头,流落在外
镜头2:
城市多种形态的贫民窟,房间摆放着横七竖八的床铺,亲密且贫穷。
清晨大家发现下雪了,兄弟们洋溢着说不出的快乐,这种快乐不是南方人见到雪的快乐,而是今天大家都有工作的狂喜——这个时代的意大利人,在下雪天通常会赢得一个扫雪的工作机会,这是天赐的礼物。是我们现代人无法体会,但在电影中通过观看洛可一家可以感受到的快乐。
当我看到孩子们被热汤烫到,热汗淋漓充满幸福感和急切感,,兄弟们走出门去赶着扫雪挣钱。这份快乐很打动我。
我觉得《洛可》对维斯康蒂来说可视为一个前时代的句号(如果巴赞能看到本片会作何感想),一个关注无产阶级并保有同情的时代。影片以全景图式的丰富群像,展开一种对精神与道德危机的论述,哪怕是在意大利经济奇迹下的所谓稳定时期,一种南北方阶级意识抹除的虚假幻象当中,落后的观念仍旧存在。这不只是性别、家庭之间的,而是整个社会的问题。虽然随着故事的推进发展为低落的悲剧,但影片依旧保持着复杂人生的两面,即同样给出情感上扬的出口——以全新的观念看待世界的旁观者Ciro和代表未来的Luca。
影片中的女人是充满原罪的、追求变化的始作俑者。她们不安分的灵魂是导致银幕世界中情节发生重大变化的源头。
开场,以母亲的意志开始了漫长的迁移。在人的命运不可改变的前提下,女性总是要试图搞出一些大乱,仿佛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她们对于这个世界安全感的绝对追求。而这总会惊扰到她的儿子,尤其是当儿子以同性恋者的暗示性存在时。
她们总在不断地、迫切地追求人生突破点。母亲一等父亲死了,就带着儿子们踏上去往米兰的火车。在长子的定亲仪式上,也是两个力量庞大的女人,率先对彼此发出诅咒,她们轻易就能拿起死去的男人的灵魂来当做武器,连五个腼腆的儿子对此丝毫没有办法。
母亲看到下雪就仿佛看到了生存的机会,她盲目且仓促的反映如同对“意大利经济奇迹”不加批判的信任一样。变动不安的背后,有着强大的家长思维,兴师动众地将五个身强力壮的儿子们赶出去做工,在儿子出门工作的第一天,她告诫他们要带回大把的钱。
结尾,母亲认为西蒙杀人是受嫉妒驱使的男性尊严,她强势的南方道德观具有毫不退缩和毫无反省意识的特性。她历经荣辱循环,永不疲倦,只有在她身上,变化才无法发生,而这种被禁锢住的思维特质,成了维斯康蒂对古老世界眷恋的中心。
(四大类中一种定型化妖女的形象)
只有一个女人能让母亲闭嘴,那就是对于生活无尽索取并毫不疲倦的娼妓娜迪亚。她说她的生活每天都没有变化,这并不意味着她将人生过成了永恒的概念,而是她空虚的内涵正在彰显出来无穷的漏洞。
她瞬间和长子调情之后,又将坠入情网的西蒙玩弄于股掌之间,然后和洛可坠入爱河。她声称自己为西蒙做出了无谓的“牺牲”,并扮演出来的中产消费主义式的圣母形象,比落后的南方传统道德的母亲更胜一筹。
于是,老母亲再无还嘴之力。两个女性角色轮番上演着堕落,仇恨,嫉妒、牺牲、拯救与变异这些精神与道德缺失的戏码。
观众可以看到母亲对于西蒙内的偏爱是毫无理性的,而西蒙内毫无例外地在享受母亲的这种偏爱,他脆弱的个性便是在母亲强大的庇护之下形成的典型的意大利式的妈宝。这样的形象对娜迪亚的依恋一旦遭遇挫折,便立马将希望投向了拳击俱乐部曾经的拳击手兼投资人莫利尼。
莫利尼对他的欢迎,只是稍稍挥挥手。他的眼睛一直盯着西蒙内,仿佛在严肃又认真地研究他,而西蒙内却由于这种注视感到很不自在。
西蒙内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去投靠对他一直都穷追不舍的莫利尼,实际上是有性关系的。从莫利尼始终都在为西蒙内还债这种情节来看,西蒙内或许并没有一直都在拒绝莫利尼的性诱惑。影片中的镜头虽然表现的很隐晦,但是两个正面脸部的特写镜头预示着西蒙内同意了莫利尼即将对他肉体上的同性恋插入,尤其是在莫利尼一拳将西蒙内打倒,西蒙内不再反抗的时候。
强暴一幕揭示了电影中最重要的西蒙内和洛可之间的同性恋隐喻。洛可是一个有着中性气质的美男子(一种《魂断威尼斯》中美少年的雏形),在他打工的洗衣店中被一群女人包围,她们只是摸摸他的脸蛋,跟他开着无伤大雅的玩笑,其中丝毫不带性意味。只有西蒙内来到洗衣店的时候,那种打情骂俏才会变了味道。
不像西罗,在等待着变成20岁,干一番事业,实现进步。洛可是无所谓进步的,而西蒙内是要承载起重振家业的生计,因为长子已经开始有了自己的家庭,一心要为自己打算。西蒙内替代长子位置,被这个家庭责任一步步压垮。洛可成了另一个西蒙内,西蒙内当着洛可的面,强暴了现今已经成了洛可女友的娜迪亚。洛可与西蒙内之间的身份屡次互换。当西蒙内在肉体上被莫利尼占有之后,为了帮西蒙内还债,洛可为了西蒙内将身体出卖给莫利尼,而娜迪亚因为洛可将身体出卖给西蒙内。他们的身份屡次重叠。
太阳神一样光辉的外表,却永远萦绕着属于月的哀愁,隐藏在柔柔月华下,与生俱来的忧郁的愁锁住眉头,蹙起的眉峰下,双眼透露出无措与无辜,在污浊人间圣洁得像献祭的美人
这片将阿兰的美放大到了极致,隐藏了他真实灵魂中的坏与邪,掩盖了他与生俱来的美而自知的自恋与自傲,他突然从高高在上游戏人间的拈花者坠入人间,变成了一双眼睛永远噙着泪的脆弱美人,变成了细雨中发抖的法兰西玫瑰,抛掉了魅惑的阿兰不是无趣的雕像,而是真正与外表完美契合的天使,极致的纯洁又期待着极致的破坏
导演的爱也是双面的,维斯康蒂爱的镜头太过于流连在阿兰的脸上,我的眼睛也融入其中将他包围在爱里,可这爱太汹涌,不止夺取了眼睛也盖住了我的心,我明知摧毁才是极致的美,却忍不住呵护甚至不吝于赐予任何完美。就像卡拉马佐夫里的阿廖沙,因为承载了太多爱,让他沐浴在完全圣母光辉下,不染一丝尘埃,也少了许多魅力
所以作者与导演的爱总是如此纠结,捧在手心里的爱总是浅薄,捏碎在手心里碾碎在脚下,是更深的伟大,只在于舍不舍得,维斯康蒂选择了奉上祭坛永远膜拜,宁愿有层永不揭开的面纱,也舍不得将他的样子撕碎了流出血来,舍不得将他抛于尘世众生相
我憎恶那个伤害他的凶手,又忍不住窃喜着欣赏他残破的姿态,我一边学着导演捧着他的姿态,一边又怨恨导演不肯撕破捣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