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看完一部日本电影,叫做《稍微想起一些》,挺巧的,今天是7月26日,电影里,男主角的生日便是7月26日,而电影所讲述的所有内容,都是发生在每一年的7月26日,从2015年到2021年,一共7年时间,电影以倒叙的方式,回顾了一段无疾而终的爱情。
2021年7月26日,佐伯照生迎来了34岁生日,像往常一样,起床为花草浇水,给猫换水换粮,然后去上班,身为灯光师的他,在一家剧院工作,每天控制着舞台的灯光,为那些翩翩起舞的舞者们当配角,佐伯照生曾也是一名舞者,因为意外摔坏了腿,从此与舞台绝缘。佐伯照生依然渴望舞台,热爱跳舞,这天,剧场所有人都离开以后,佐伯照生独自来到舞台,脱下鞋袜,自顾自跳起了舞。
另一个视角下,身为的士司机的女主角野原叶,载着乘客在疫情下的东京街头行驶,聊着疫情下人们的艰难生活,途中,乘客想要上厕所,野原叶随着乘客也下了车,来到了剧院,听到舞蹈的脚步声,她走到剧院的侧门,看到了曾经的恋人佐伯照生。
记忆在那一刻打开,关于过去,稍微想起了一些。
电影以这个时间点,往回回溯,故事的主线是男女主角的爱情发展线,看完整个片子,我们大概能够得到这样一条简单的故事线,2015年,野原叶应朋友邀约,去看了一场舞台剧,认识了当时的舞蹈演员佐伯照生,他们很合拍,有好多话讲,他们在夜晚逼仄的地下街道里,聊到兴起处,翩翩起舞。2016年,两人的关系进入到暧昧时期,在佐伯照生兼职的海洋馆,两人拥抱在一起,回程的的士上,佐伯照生向野原叶表白,确定关系,好心的的士司机甚至特意下车,为两人营造私人空间。2017年,是两人热恋的一年,他们窝在一起看贾木许的电影《地球一夜》,甜腻腻的蛋糕好似两人的爱情。2018年,两人分手,2019年,2020年,两人在各自的生活里行进,野原叶认识了新的人,照生接受了不能再跳舞的事实,成为一名灯光师。
在电影《稍微想起一些》的最后,野原叶与佐伯照生初遇时的共舞,一瞬演变成了7年后的一场脑海里的回想,野原叶站在黑暗里,看着舞台上独自舞蹈的照生君,想象着两人翩翩起舞,这一幕流露出来的遗憾好像《爱乐之城》啊。但偶遇终归也只是一场偶遇,两人甚至没有正式碰面,互道一声“好久不见”。只是回家的野原叶买了一个蛋糕,她说:突然就想吃蛋糕了。照生回家时已近凌晨,面对着窗台,他久久伫立,窗外是一片渐变的朝阳,美得不像话。
于7/26 23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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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图:《稍微想起一些》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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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想起一些》在2021年获得东京国际电影节观众选择奖,在北影节、金鸡国际影展的亮相也让影片收获了国内影迷的众多好评。怪才导演松居大悟是日本新生代导演中颇为独特的一位,和观也有幸和他交换了信件,了解了影片创作背后的故事。
您曾对中国观众说,《稍微想起一些》不是一部单纯的爱情电影,而是一部反映出人生的有限性的作品,能让人怀念起“不用带口罩”的疫情前生活。同时,我们也听闻这部电影曾诞生于一首与吉姆·贾木许名作《地球之夜》同名的歌曲。从音乐灵感到“人生有限性”,可以为我们详细讲讲这部电影的诞生过程吗?
松居大悟:在2020年春天,日本政府发布第一次紧急事态宣言的前后,CreepHyp的主唱尾崎世界观先生联系到了我。他给我发来了这部电影的主题曲——《地球之夜》的初版,并希望我用这首歌做点什么东西。
当时,大型演出被迫中止,CreepHyp所属的事务所也面临着可能倒闭的局面,这导致他们处于一种精神不稳定的状态。"CreepHyp"这个乐队名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电影的NY篇也出现了"Hype!"这句台词 )。尾崎先生把吉姆・贾木许的《地球之夜》列为有史以来最好的电影之一,从他那里接过这首与《地球之夜》同名的歌曲,其实是一件相当需要思想准备的事。而且,这首歌非常优秀,从中可以感受到歌曲背后的故事。
起初,尾崎先生是希望我能根据歌曲制作MV,但我不仅仅想做配合歌曲播放的视频,而是想创作一个以这首歌作为终点的故事。所以我告诉他,我想创作一部能以这首歌作为主题曲的电影。当时,我自身也面临着很多负面的状况:计划中的拍摄被取消,原定的电影发行延期……同时,"艺术是非必要非紧急的事情 "这种言论和氛围在社会上蔓延,这令我感到十分烦躁,而且更想坚持自己的想法。
从那时开始大概一年的时间里,我一直在创作剧本。受到紧急事态宣言的影响,我一直呆在家里,经常回想起过去的事情。由此,我开始想创作一个追溯过去的爱情故事,不过另一个决定性要素在这一阶段还未找到。
在反复观看贾木许导演的《地球之夜》后,我开始意识到,这是一个在同一夜晚的不同地点发生的故事。这时我灵光一现,觉得我们的电影可以是同一地点不同时间发生的故事。 因为新冠流行,我们不得不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这可能也是让我产生了这一创作想法的原因之一。在产生了“用定点观察的方式,一次回溯一年”的灵感后,这部电影渐渐成型。剧本在2021年春天准备就绪,2021年7月正式开机。
看得出导演很喜欢用音乐叙事,同时也有很好的音乐品味。请问音乐在您的创作过程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
松居大悟:我对音乐既有憧憬,又有嫉妒。无论表演或故事有多好,观众总是会被音乐、尤其是主题曲吸引。
表演和故事不应该输给音乐,因此,我认为音乐和故事不应该在电影中同时进行。换而言之,我不需要用音乐来诠释人物的情感,音乐应该作为独立的乐曲播放,并与故事发生对立的冲突。我一直认为,故事和音乐是作为对手或作为一个对立的结构而存在的。
我们注意到有的观众在观看完《稍微想起一些》之后,会联想到李沧东导演的作品《薄荷糖》,以及美国导演乔丹·皮尔2022年的新作《不》——倒叙的讲述方式是它们的共性,观众随之逆向走入时间流逝的过程中,回溯纯真、希望,甚至爱意的起点。倒叙是本片中为叙事注入灵魂的点睛之笔。这样的灵感来源于什么?导演又怎样看待这样的叙事方式在当下世界电影中的尝试与成果?
松居大悟:关于 “倒叙的灵感来源”我已经在第一个问题中回答过了。我一直觉得时间的跳跃是电影的武器之一,放眼其他的作品也是一样,因此我并不抗拒这种表现手法。我也创作过戏剧。戏剧以空间的跳跃作为专长,那么,有什么是只能在作为一种艺术的“电影”里做到的呢?我经常思考这个问题。这也是我的灵感来源之一。
我也常常会被其他作品中的倒叙手法吸引。然而,虽然世界上有许多使用倒叙手法的电影,但日本还是很少。
日本有很多按时间轴叙事的故事,但以跳跃时间轴的方式叙述的故事还是很少的。一方面近年来原创电影本来就不多;另一方面,电影中的“时间跳跃”粗略一看会比较难懂,如果观众不主动投入,就很难理解作品想表达什么。这样的叙事方式需要观众调动主观能动性,因此比较难被大众接受。当然,我也觉得如果这样的电影太多,我的专业领域就会遭到破坏,一直这样也不错(笑)。
在倒叙的过程中,照生家中墙上的电子时钟是最直观提醒观众时间性的意象。这样的意象使用是否在一开始就确定了形式?是否也考虑过其他的可能性?又为什么抛弃了其他的方案?
松居大悟:影片中 "回到7月26日 "的结构不是基于角色的意志或主观性,而是一种俯视的、更为客观的视角(尽管电影名 "稍微想起一些"是一句主观的话)。
换句话说,我希望两位主角或观众置身于这样一个情景中:时间从7月26日凌晨0:00流动至7月26日23:59,然后在1分钟后,再回到前一年7月26日的凌晨0:00。
更重要的是,无论他们此刻是多么幸福,亦或是何等痛苦,时钟只会无情地保持相同的节奏不断前进,不会让他们的时间停留在永恒的静止中。他们想起的是所有,还是只有电影的最后一幕,这是留给观众去思考的。
为了描绘这样的场景,从剧本创作的阶段开始,我就在想,每次回到过去的一年,最开始出现的都应该是时钟,而且是一个显示日期和星期的时钟。
至于时钟的样式,我和负责布景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很多讨论,并一眼就看上了那个介于电子和机械之间的拍打式时钟。 (我一直觉得最好不要是机械时钟,因为吉姆-贾木许的《地球之夜》里用的就是一个机械时钟)。
片中叶与照生两人在恋爱中的互动完整地记录了爱情如何从开始走到结束(或许应该是从结束到开始更为准确呢)。而两人作为这场爱情实验的被观测样本,更是在相处过程中展现了对“语言”的功能的理解差异。分手前最后一次争吵的对白非常能够明确地展现这种差异。导演对于“语言”,以及亲密关系当中“语言”的作用有什么独特的理解?
松居大悟:可能我的说法会招致误解,但其实我觉得电影中的对白没有任何意义。我认为对白只是一种工具,为了捕捉拍摄时演员表演的精彩瞬间而存在。
只要演员把角色演活了,对白可以是任何内容。我相信,对白越是偏离演员的真实感受,观众就越能发挥想象力来填补对白之间的空白,电影的内涵就会更加丰富
女主角小叶是一个出租车司机,而男主角照生曾经是一个舞蹈演员,后来又成为了舞台灯光师。这两个主角的职业设置有什么巧思?同时,跟扮演这两个角色的两位主演在的共同创作是怎样的过程?是否有为了贴合伊藤沙莉和池松壮亮的演员特质而做出过哪些具体的调整?
曾经,我作为舞台剧导演在调光台附近检查舞台,我旁边的灯光师脱掉鞋子,操作电脑灯。他认真工作的侧影让我觉得十分有魅力,并产生了“想看看他的故事“的想法”。
我想,如果这个角色是一个不需要说话的职业,那么与他演对手戏的角色应该从事一个需要说话的职业。经过反复思考,我把女主角设置为出租车司机。
两个在性格和生活上完全相反的人,因为偶然的契机相遇,并一起度过了一段无可替代的时光——这就是我想创作的故事。
我们的演员池松先生和伊藤小姐本人其实是完全相反的类型,这是件好事。池松先生会以真挚的态度面对剧本和电影,一直思考应该如何表演。在拍摄开始前,我们多次通宵达旦地讨论剧本和电影。而伊藤小姐读完剧本后表示剧本中描述的感情她全都能理解,看起来也非常喜欢这部电影本身。我想让这个角色更贴近伊藤小姐,就问了她很多关于爱情观的问题,并在剧本中反映出来。
观众反馈说“这部电影最动人的地方就是它不刻奇,不试图跳跃出去,展示超越惯常体验下的爱情”——平淡而稍显无趣的爱,普通而稍显无趣的主角,没什么强大张力的戏剧冲突,却带给无数人感动落泪的共情体验。相对于其他同类型电影的创作结果,当初这样的选择是否有些冒险?而导演又如何理解观众的这种共情?
松居大悟:我其实认为电影表现本身应该具有“跳跃性”。因此早期的剧本中有过一些“非常规”与“跳跃性”的想法:两人潜入水族馆,和鱼一起跳进鱼缸;只剩下小叶一个人的出租车在夜空中飞行……
随着拍摄的推进,池松壮亮(先生)、制片人和工作人员强烈反对这些想法,于是我放弃了这个“跳跃性”的表达,退而求其次:"跳进鱼缸和鱼一起玩"变成了"躲过了保安但被北极熊看到","出租车飞过夜空"变成了"交通灯一路绿灯到路的尽头"。
也正因如此,很多人在影片在日本上映后说:这次的电影没有刻奇的表达,拍得不错。其实我想说的是:这部电影即使没有刻奇的表达,也拍得不错。
事到如今无法再做其他尝试,所以我们在电影中看不到没被选择的“跳跃性”表达。但我认为,即使我采取了那些“跳跃性”的表现手法,它也会是一部好电影。
不过,这次多亏了我们的团队,才能做出这部电影。而且,经历了新冠大流行,我更是深感寻常的事物的可亲可贵。出于这一点,我非常感谢演员和工作人员。看过这部电影的人说他们能产生共鸣也让我感到十分感谢。虽然拍摄电影时并未有意想获取共鸣,但我们也在电影中留下了一些想象空间(例如,不对时间进行说明,也不用字幕明示时间)。
我们希望人们能在这些留白中找到自己。我们不想这部电影带给每个人的观感都一样,而是希望它是对谁来说都是独一无二的。
本片的日文名叫做《稍微想起一些》,也有其他版本被翻译作《回到恋爱终结时》。导演更中意哪一个版本?
松居大悟:《回到恋爱终结时》听着也不错!这意味着它又会重新开始。
“稍微想起一些”(「ちょっと思い出しただけ」)这个标题在发布后收到了很多感想。听了人们的感想后,我更喜欢这个标题了。日语特有的「ちょっと~だけ」(只是稍微~)这一口语的含义很模糊,可以理解为确实“只是稍微想起一些”,也可以理解为“虽然想起了很多事情,但却顾左右而言他,说’只是稍微想起一些’”。正因为标题可以有很多理解,所以能给留下想象空间。我很喜欢这个标题。
导演想为本片的中国观众说点什么?
松居大悟:大家好!(编者按:这句导演是用中文回答的!)我是《稍微想起一些》的导演松居大悟。我以前经常去北京或上海等地参加电影节,不过新冠疫情爆发以来,就一直没能再去中国。但即使我们相距甚远,却经历的事情却是一样。这也是我在电影中想表达的内容。
世界上的每个人都经历了同样的新冠大流行。但新冠带给我们的并非只有限制出行和电影院关闭这样的负面影响。正因为我们经历了疫情,才能在体验以往认为是理所当然的事时——如一起吃饭或是去电影院看电影等,深感其中的幸福。我想大洋彼岸的大家也会有同样的想法。
希望大家能给看电影时想起(或是不小心想起)的人介绍这部作品!希望大家能摆脱因新冠而失去的事物的影响,并一点一点向前迈进。
-FIN-
首发《北京青年报》
文/淹然
《稍微想起一些》宛如精巧的时间剪贴,由近及远,从男女主角分手后的日子回溯至他们最初的相遇。中间横跨六年,以每年的7月26日(男主生日)为刻度,展现时间的痕迹,那种物是人非的唏嘘感。
家,剧场,车厢,公园,这些被锚定、被反复展示的空间,见证着爱情故事的发生与终结,而它们本身也是时光流变的经历者。这是一场变与不变的拉锯战。从男女主一起做早操,到男主独自做早操,在巨变的背后,有些东西悄然潜伏下来。分手后,女主洗车时,不自觉舞动起从男主那学来的早操动作,而她通讯软件的头像仍是男主养的猫。男主呢,在一个人的日子里,仍会重看那部和女主一起看过的电影。
当然,在往昔的笼罩下,新的东西也开始破土。男主偶然找出女主送的发卡,但还是决定剪去长发。分手后的女主,在朋友邀请下去参加了联谊。
男主名叫照生,女主名叫叶,前者指向光,后者在日语里与“夜”的读音相似。如果不予细究,影片很容易给观众造成这样的印象——男主宛如昼行动物,女主则像夜行动物。镜头一次次描述男主早上起床后的一系列动作,浇花,喂猫,做早操,关门,走下台阶,拜拜路边的地藏石像,穿过社区公园。而大部分时候,身为的士司机的女主,一次次穿行在都市的夜色中。光与暗,白天与黑夜,不也是对时间流转的另一种表述吗?
但光与暗无法永恒定格,白天与黑夜必然轮替。就像男主从一个被追光照亮的舞者,因为意外的腿伤,不得不退向漆黑的控台,成为一个为其他舞者打光的灯光师。随着男女主恋情的展开,女主从黑夜里走出,跟男主一起享受晨光的沐浴,而男主也会钻进女主的的士,一起分享黑夜。
这种光与暗的变奏,在两人激烈争吵那幕,达到象征的高潮。密闭的车厢里,驾车的女主,获得了相对充分的打光,男主则蜷缩在阴影里,路灯的倒影不断划过他的脸庞,仿佛泄露了内心的错乱与慌张。一边是表示会全力支持对方的女主,一边是因为腿伤可能要放弃舞蹈,不敢面对女主也不敢面对自己的男主,光与暗在此刻刚好对调不是吗?照生躲进了暗影,而叶则是被照亮的那个。
就此,精巧的时间剪贴与力求生活流的情感描摹(相匹配的是,固定机位与长镜头),构成巨大张力。但这还是没法回答,为什么一定要采用绝对化的倒叙形式呢(别离→分歧→相恋→相遇)?
倒叙的《薄荷糖》与《稍微想起一些》正相反,前者说的是时间结出的苦果,后者则给出了时间的出口。《稍微想起一些》通过那个丧妻、宛如雕像枯坐于社区公园的大叔,给出了最直接的台词提示。苦等死者归来,看似荒诞,但大叔的回答是,妻子将从未来返还。
男女主分手是不可逆的事实,但随着影片推进,呈现的却是男女主越来越靠近,这就是倒叙的魔力。尤其是,电影直到第44分钟,男女主才完成真正意义上的同框,相比一个正叙的爱情故事,或类似《花束般的恋爱》那样的伪倒叙,《稍微想起一些》的观众对男女主在一起的期待和欲望,是如此强烈。这不正暗合了大叔的说法吗?爱情在片尾埋下种子,希望就在未来。
那么,现在又是何种模样呢?现在是2021年7月26日,也就是影片开始的日子。我们看见车身上东京奥运的标识,戴着口罩的女主感叹,没想到奥运还能继续举办。我们也从她口中得知,疫情下的的士生意变差。身为歌手的乘客说,本来要办的演唱会因疫情取消,退票赔了好多钱,公司濒临倒闭。21岁的年轻乘客说,昨天刚刚经历自杀,她转头问女主是否幸福,女主支支吾吾,答不出来。
在疫情的晦暗时刻,女主来到剧场,看见黑暗中踉跄独舞的男主,倒转的爱情故事由此开讲。然而,在爱情已经退场的时刻,召唤爱情往事的意义又是什么呢?因为,在一个爱情故事之外,导演还想讲述,一个疫情时代下的生活故事。
无论是男主受伤的那刻,还是男女主真正的离别时分,这些最刺痛的部分其实都被拔掉了。稍微想起的那些往事必须变得越来越暖,因为导演仍想给生活安排一个略带希望的出口。
一方面,生活的晦暗基调还是弥漫开来,画面多数时候以暗调为主,这是建立现实感的凭据。哪怕女主与丈夫的初遇,也是一片暗沉,只见两人的剪影。这当然是在暗示女主即将踏进一段缺乏浪漫史的情感生活。
另一方面,灰茫茫的生活幕布,还是被剪开了一个口子。影片第一个镜头里是漆黑的雨夜,而最后一个镜头,既非白天,也非暗夜(全片始终被这两种天色主宰),而是光与暗最暧昧的一刻,晨光初绽,仿佛某种新的生活变化也开始孕育。
这个天色暧昧的时分,2021年7月27日的凌晨,是整部被时间剪贴术统驭的电影中最具解放意味的时刻。此前,影片被切分为七个段落,尽管年份不同,但反反复复是7月26日这天——七个7月26日,宛如某种变异的、温和版的《忌日快乐》,没人能跳出这7月26日的“循环”(疫情的反复反弹,也带来强烈的时间循环感)。直到影片结尾,男女主终于一起跨过7月26日。而此前,导演已给出了清晰的暗示,那就是一反全片不断描述男主出门下台阶的动作,临近片尾,男主上台阶的画面第一次被展示。
至此,接近两小时的电影即将落幕,但此时,爱情开始了,时间也开始了。
“你看啊,大家都说同一种语言的话,不就没有交流障碍了吗?”
“但是,就算没有交流障碍,也不代表心与心之间就能相通,
所以也有不需要表达出来就可以传达到的事情吧。”
“不说出来怎么传达?”
这时,小叶在摆弄着生日蛋糕的蜡烛,照生陷入沉思后自言自语道明年这个时候求婚。
在语言无法触达的地方,快乐可以被心领神会,而悲伤却隔着重重高墙。这时仿佛已经暗示了二人的结局,爱情会死在语言的蛮荒。
与松居大悟《稍微想起一些》对标的电影,一定是当今日剧界天王级编剧坂元裕二打造的那部文艺-小资-社畜特供片《花束般的恋爱》。两部电影有着共同的叙事架构与相近的主题:以时间的点滴流逝,来把握、体悟时下都会年轻男女爱情物语的花开花落。本质区别是,《花束般的恋爱》以极尽鲜活的生活细节,颇有玩味的金句,二元对立的冲突,来求得特定观众群落的情感共鸣,是情感打击点非常明确的商业爱情特供片。《稍微想起一些》则以极端的电影化时空特性,展示一段逝去爱情在主体记忆中留下的痕迹,有着一种记忆晶体般荧光透亮的敏锐风貌。
由类型构成来看,《稍微想起一些》可以归入广义而言的日本青春治愈系电影。由战后“太阳族”电影开启的日本青春电影,经由60年代大岛渚领衔的新浪潮一代升华,70年代藤田敏八、斋藤耕一、粉红情色迷乱系的洗礼,再由80年代相米慎二、大林宣彦生命意义叩问一波流的过渡,到90年代经济泡沫破碎后形成了至今不曾散去的治愈系风格(一哥当然是岩井俊二)。治愈系电影最核心的情绪是围绕精神创伤展开,形式层面的不同表现为如何叙述创伤,如何应对创伤。松居大悟应对创伤之道,迥然有别于主流的励志式或疗愈式。
与真利子哲也、今泉力哉、三宅唱这几位新世纪出道的日本顶级新人导演相比,同样以拍青春片为主,松居大悟最突出的表达内核是不断用各种形式的时间呈现方式,来表达一种与理想主义有关的时间流逝感逝去感,一种青春散场后的冥思,而他尤其钟情于以时间的空间化呈现,来投射主体情感,某种角度可以理解为一种新世代异化的日式物哀。最具代表性的是,在出道成名作《冰淇淋与雨声》中,他以一镜到底、镜头内时间跳接的纯空间形式展现青春乌托邦的极限冲动。在《日暮将暮》中,他反其道行之,以碎片闪回的形式来展现记忆“涌现”的状态。而到了《稍微想起一些》中,他强调的则是“稍微”,关于爱情记忆的“稍微”强度,一种低度的蓦然回首。
直观层面,《稍微想起一些》与《花束般的恋爱》很大的不同体现在选角。后者中菅田将晖-有村架纯这对无尽般配的组合唯有令人艳羡,前者的组合就令人感觉奇诡。与男主角池松壮亮配对的女演员是与通常爱情片大女主样貌有很大距离的伊藤莎莉(至少表面粗看肯定属于样貌平平,尤其考虑到不足一米五的身高),再结合三宅唱、今泉力哉同时启用另一位样貌一般的女演员岸井雪乃作大女主(身高也不足一米五),可以看出日本顶级新导演完全迥异于好莱坞、韩国、华语区导演的思路。反美女的思路也并非简单地要刻奇求新,或者展示底层现实,实际上伊藤莎莉、岸井雪乃在这些导演影像中,是有其个人魅力的,只是这种魅力,是在叙事中渐进释放的。池松壮亮-伊藤莎莉组合表面不搭中的内在合理性可以由几重维度考量:一是解构了通常商业爱情电影中为满足观众内心投射需要制造的男女配对的对称感;二是造成了影片中二人爱情的一种似是而非的混沌感;三是伊藤莎莉扮演的女主出租车司机叶(职业与其身体状态又构成了一种奇诡的反差),有着夺目的性格魅力:可爱真实,游戏般的嬉戏姿态,怡然自洽的生活态度,这使得二人爱情存在一种真实的发生可能性。
落回到影片的自身架构,《稍微想起一些》形式层面最突出的是时间感,而这种时间感的呈现又是与《冰淇淋与雨声》一样,是通过空间化的调度手段展现的。首先,时间形式展现的方式,不同于《冰淇淋与雨声》的绵延式、《日暮将暮》的涌动往上顶的冲动式,而是“稍微”想起一些的涟漪状态。它是以不断逆向叙事的方式,不断回到年份不同的生日当天(7月26日),这是一种节点式、锚点式叙事。生日与(爱情的)逝去构成一种极限对立。“稍微”的强度,是以两种方式展开,一是缓慢摇镜,扫到屋中池松壮亮的身体,二是人物时常走进一个类似框中隧道的空间,构起过往记忆的迂回蔓延。再值得留意的是,松居大悟对时空关联的敏感强度体现在影片的开场,在松居大悟的房屋空间中,有多个镜头只是展现了他的局部身体,这暗示了主体回忆叙事的有限视点。
再审视落实到叙事结构上勾连记忆的时空组合关系。影片直到第44分钟,二位男女主角才正式出现在同一个画面中,之前二人处于一种平行宇宙的架构中。只是客观叙事的过程中,以强行外力的方式,将二人联系在一起:贾木许《地球之夜》的片断、广播操声音以及那个联想效果比较明显的作为爱情信物的发夹。更需留意的是,前44分钟,很多段落被呈现为一种重复的日常动作序列:广播体操、喂猫、拜神像、与等待亡妻归来的大叔打招呼。是客观叙事的声音化的强行情感勾连打破了这种日常行进感。而整部电影的空间也呈现为一种少而重复的特色:出租车内、水族馆、排演剧场、池松壮亮家、酒馆。出租车的场景前后出现了三次,第一次为告别,第二次、第三次为甜蜜、暧昧时刻。告别场景,为时长七分钟的单一固定镜头,沉重,窒息。第二次的甜蜜时刻,镜头最为琐碎、分解,有不断的正反打,意在显示美好、琐细、日常的交流。第三次则相对平缓。少而重复的空间,带有一定剧场化的特色,尤其联系到池松壮亮的剧场舞者身份,但影片实在反虚拟的空间属性,又不会让人产生剧场式的假定性失真感,这个手法容易让人联想到侯麦八十年代“喜剧与谚语”时代的别具一格的戏剧化时期,挪用剧场空间的主要目的是挪用了剧场空间表现人物行为、表情、姿态的手法。
水族馆的戏,是影片中最甜蜜浪漫的戏份,公共空间中的独处放大了私密的爱情气氛,背景中水中生物竞自由的样态造成一种人之爱情在自然万象中怡然流动的充沛感,是上佳的空间调度技巧,展现出松居大悟不凡的影像能力。
《稍微想起一些》没有对这对青年人爱情的失落给出具体的细节性原因,有的只是一个状态连带着一个状态的叠加,但影片中等待戈多式等待亡妻归来的存在主义大叔形象,实则给出了答案。二位主角都有一定的理想主义情结,池松壮亮想当伟大舞者,伊藤莎莉偶尔想当女明星,但最终都落入了梦想破碎的凡俗境地。大叔最终却等来了亡妻,这种在《日暮将暮》中已经出现过的超现实主义手法,明确表达了世俗生活中忠贞不渝的完美爱情不过是一种想象型神话。那些甜蜜、忧伤、喜悦、暧昧的融入记忆中的爱情时光,是经由伊藤莎莉的回忆勾起,实际上影片自身的结构即是一个大闪回。
而这种回忆的强度是如此“稍许”,展现出的实则是来自女主自身怡然自洽的生命状态。它不是《花束般的恋爱》所诉诸特定观众群落的“我们的爱情也是这样的”共鸣,而是“这只是我个人的一段回忆,稍微想起”。
(首发虹膜公号)
《稍微想起一些》的大体故事和《花束》如出一辙,讲的都是东京都市里,年轻的善男信女们,未能完满的爱情。但编导松居大悟切入的角度,避免了“遇见—相爱—争吵—分开”的戏剧性过程,而是从两人已经分开,独自生活已久的当下,开始倒叙。
茫茫都市漫游,影片没有利用《花束》里“分手后约会他人却撞上前任”的巨型巧合,让现在的苦涩尴尬,诱发甜蜜往事,而是耐心跟随着男女主,交替呈现他们从早到晚,看不出任何交集的平淡日常生活:
2021年7月26日,身为灯光师的佐伯照生(池松壮亮 饰)迎来34岁生日。
起床后,他惯常为仙人掌浇水,喂猫,听着音乐晨间热身,然后戴着口罩如常上班——进门消毒、登记体温。站在暗处,照亮台上的每一位舞者。
晚上,开着出租车的叶(伊藤沙莉 饰),和一位过生日的乘客聊起疫情下的生活,感叹“这样还能办奥运会”。
随后,乘客想要上卫生间,提出在剧院暂停一下,叶下车休息,被不知从何处传来的踏步声吸引,不知不觉走到声音的源头,看见正在台上起舞的照生。
没等来两人戏剧性地四目交错,7月26日的日历提示再度出现,镜头缓缓摇过同样的房间,男主再次醒来。
一头长发的他,懊恼地收拾猫咪打翻的柜子,拾起前女友送的发卡,稍稍愣神。上班,因打光出错,被领头教训。下班后,来到理发店,趁着生日的理发折扣,剪了一头短发。
女主还是在开出租,载着一位女客人,两人都没戴口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面对客人神秘的赚钱邀约,她淡然表示虽然想挣钱,但没那么缺钱。晚上居酒屋联谊,交换联系方式,又被搭讪对象调侃,“猫猫头像还和前男友相关,说明旧情未了”。
同样的日期,同样的空间,男女主一个固定上下班,一个流动穿梭东京,但都干着不变的工作,各自重复着平凡的生活,一直没碰头。
可男主的打光技术却从熟练退化成生涩,女主的生计压力从重到轻,口罩、酒精、体温枪从生活中消失,前任的“影子”却幽幽浮现。
这些细微但关键的生活状态差异,以及不知由来的细小物件,暗示出倒叙结构的进行方式——
通过同日(7月26日男主生日)不同年(2021-2015)的回忆,“逆向”拼接出一段由浓到淡的爱情史。
而这些回忆,无论是快乐还是悲伤,都经由特定的空间、物品,乃至一句电影台词,层层铭刻、屡屡触发。
地点与仪式,作为存贮回忆的介质,也成为重要性不亚于两位主角的无生命角色。
狭小的出租车上,有分手前的争吵,也有表白后的亲吻。无人的水族馆,有热恋时的相拥,也有暗恋时的汹涌。小小的生日蛋糕,一次是自己坐在街边吃,一次是两人在家一起吃……
当观者在恋爱终结时,用更长的时间尺度去度量这些回忆碎片时,就会清晰地意识到情境与情境之间的落差。
不变的地点,不变的日期,无法复制类似的幸福。许诺不变的爱,总会被意外的人生际遇影响。
另一方面,无法永恒的情感,却偏偏被那些长命百岁的建筑与永远年轻的东京见证。
值得庆幸的是,男女主都不是恋爱大过天的痴男怨女,也无意在“物是人非”的自怜中过度纠缠。
他们用影片前半段无聊但正常的生活,证明了自己可以接受爱的失散与断裂,接受欠缺激情的日常。
但在后半段,随着回忆的由苦转甜,还是不能阻止遗留在地点和时间里的吉光片羽,偶尔闪进他们的脑海,撩拨他们的情绪。
当下必然的流动,未来无法避免的错失,时空镌刻的美好过往,被影片并置,变成相互提醒、互相扰乱的情感思绪。
但它们的强度仅限于“稍微”,回到过去的动作止步于“想起”,而非传统爱情片中过度投入、强烈的激情与痛苦。
若即若离的回望姿态,自带一股坚忍的控制和愧于言说的遗憾,反倒成为影片“后劲”的来源。
不过分浪漫、抬高爱情的处理,也更接近普通人情感生活的本来面貌——拥有时很快乐,失去后固然痛苦,但也能慢慢习惯。
在个人化的爱情回溯中,影片也带出了具有时代性的都市青年生活状态。
正如前文所述,恋爱并非男女主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事。
他们过着简单的生活,干着赚不了大钱的工作,但心中的理想与爱情一样,都是平凡日常里,珍贵的精神寄托。
由于脚伤,照生从颇具潜力的剧场舞者,退居为幕后灯光师,不得不与舞台告别。
梦想成为电影演员的叶,则年复一年地坐在出租车上,用一张最没有记忆点的冷淡面孔,接送来来往往的乘客。
生存压力迫近,惨淡现实如此,“理想”成了谈论一下,都会觉得奢侈、羞愧的东西,无机会成为《爱乐之城》里,只要交出爱情,就能实现的雄心抱负。
人们五花八门的志趣,也降级为“希望疫情早点结束”的集体愿望。一声叹息,倒是大家无言的默契。
男主受伤与疫情侵扰,同样是两人分手的关键节点。
私人的际遇沉浮与公共性的生活危机,彼此映照。个人化的爱情、理想溃败,也扩散为疫情时代的整体失落气氛。
为了达到这种弥散效果,影片自觉地带入“推己及人”的观察视角,借着主角们的眼睛,展现城市芸芸众生的生活状态。
生日夜刚和女友吵了一架,瘸着腿独自坐在街头的照生,正处在事业与爱情同时走向崩溃的关口。但就算是这个时候,他也会在个人的颓丧中抬起头,看见此刻东京的样子——
流浪汉正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不愿回家的醉酒中年男子靠在天桥栏杆上聊天,老夫妻颤颤巍巍携手走下楼梯,佯装成熟的女高中生酒后放声聊天……
其实,不管顺不顺遂,不管年轻年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要过。
疫情到来后的日常细节的刻画,则更加具有当代感。
女主得在出租车上挂上遮挡帘。车窗外的东京之夜,明显没有从前热闹。口罩遮住人们的脸,留下一双双缺乏神采,带着疲倦的双眼。
这些生活素描与主角们的爱情、人生际遇,反复告诉我们,美好已经过去,当下无可奈何,但这就是现实,无论被动主动,大家都得接受,大家也正在接受。
影片提供的爱情故事和温情治愈无关,和轰轰烈烈的罗曼蒂克无关,更像是普通人都市生活的时时侧写,冷静、疏离、无意讨好,但也自省、敏感、不矫饰。
有爱时享受,无爱时就“稍微想起一些”,哀而不伤,日子继续,或许就是这部爱情片最通世情婉约的态度吧。
原文首发于微信公号:影吹斯汀,原文请戳:《花束般的恋爱》之后,又一部日本文艺爱情佳作出现了!
文/motion
年度爱情日影。松居大悟比今泉力哉更能撩拨我的心弦,因为他更明白爱情是日常的奇迹。电影和音乐固然装点了我们的生活,但爱人不是用它们来指认彼此的存在的,因此喜欢《稍微》的观众会推开《花束》,只因为后者给出的是一个太符合预期的模板。《稍微》选择了倒叙的形式,选择了生日这一天,却抹去了造作的仪式,抹去了人物的自觉,生硬的记忆碎片随着叙事的倒转流动起来,直到观众也稍微想起一些爱与痛的瞬间。啊,真的看到了一批日本中生代导演在各自以相当“原创”的方式去拍爱情这件事。
看到最后就觉得,果然爱情还是需要一些奇妙的支点,因为能拨动人心弦的瞬间绝对普通但并不常见。
喜欢这部的点在于,对比花束,它更好地营造了情侣,或者说互相吸引的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融洽的氛围,而不是用书、电影、音乐这种更为外在的可能会变为标签的东西去表现合拍。当然这也可能是得益于两位映画スター的演绎hhhh
原来没有背景音乐的现实生活和日常对话如此枯燥尴尬,但爱情降临时,一切开始变得有趣起来,于是我们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在未来某个时刻,我们可能稍微想起一些片段,会轻叹一声,也仅此而已了。
和自怜、小资情调溢出的《花束》比起来,像是一扎深夜居酒屋的冰啤,微苦却真实。在这里,恋爱激情的消退乃至落幕,或都无需多么庄重的理由, 它更像是给尘埃落定后的自我重审,找回在情感中的自我心灵史而非实际经验,提供了必要的契机。因此我们才能从舞蹈生涯中断的男主,和落伍于时代的女主身上,体察到一种深陷往事粘连的落寞和无力感,与新冠大流行撕开的人际裂缝相衬托,构成了个体愈渐原子化的缩影(以永濑正敏串起的贾木许宇宙)。庆幸的是,关于爱的微小证据和标注,并不会被埋没于时间的进程,而是充盈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水族馆,出租车,剧场……对这些流动空间敏锐的注视,也是影片日影味最足,也最让人倍感亲切和动容的地方。
老实讲把池松壮亮换成女的拍les片可能会好看一点,伊藤沙莉跟男的就不搭啊
时间是反的,情感是正的,电影正是这样努力恢复我们的梦。
倒叙版《花束般的恋爱》《地球之夜》。欧容的《5X2》也是这样的结构,倒放徒增了一些伤感。像白开水一样的爱情,没有跌宕起伏的情节,都是草蛇灰线,但是过几天后你总是会想起来,这两年好多日本爱情电影都是这样,余味不在当天。【幻月字幕组】
賈木許說 拍成這樣請不要這樣cue我(誤) 並不覺得是另一種花束般的戀愛 大家都是分手情侶的故事罷了 前面一直都讓我覺得很悶 直到最後一段 尤其是兩人初次見面在巷子(?)裏跳舞那段 我才覺得使上勁了 而已經是最後十分鐘 有點浪費池松壯亮
想起一个细节,女主刷车的时候不自觉甩起得胳膊,原来是之前两个人之间默契地律动。一点点追忆往昔,几年而已,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动,一个人从眼神黯淡到曾经充满希望,这种感觉是某天我站在阳台上,想起了你,想吃一块蛋糕,因为今天是你的生辰。未来的每一个今天,总是让我不得不想起了你。
作为恋人的时候,温存的片刻就算想起来,还是会给它们打一束光仔仔细细欣赏,再步子轻快地回过身。伊藤沙莉表演特别的怡人
最后一个镜头麻了。看到最后所有发生的事情你都想起一点,然后你就会觉得这个电影后劲好大。
片名真好,真的就是稍微想起一些。一些散落在记忆中的,偶尔会想起来的关于过去的碎片。有一些、没一些,嗯,稍微想起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只有我介意,吃奶油蛋糕的时候,池松壮亮自己吃掉了那颗草莓。
剧本无新意,片段叠片段,小聪明倒叙,量身订造一部拼图电影,而拼图电影一般拼不出真挚感情,我不是说电影里的情侣感情,而是一部好电影本身应该具有的真挚感情;叙事无重点,那就要看细节,但每段回溯都有太多人造细节太刻意;为什么日本的爱情电影总喜欢带观众到水族馆?因为浪漫。为什么浪漫?因为电影里的水族馆总是没人的。在两个人的蓝色里谈恋爱,必须浪漫;永濑正敏这个角色有何意义?我猜想只是因为他演过《神秘列车》,而导演太喜爱贾木许就找他出演这部电影,纯属私人致敬;池松壮亮还要演多久这种角色,又还能演多久;不喜欢这类爱情电影的原因还在于导演几乎不刻画人物的缺点,他们自由自在,活在城市,不讲原生家庭压力,穷却有很不错的住处,真理想;我又自言自语:你干嘛?爱情电影而已嘛,谁说爱情电影就一定要准确表达生活爱情?
演员选得“太好了”
先于情节创造属于场所的直觉记忆,再用接近即兴的人物瞬时状态不断刷新对于空间的“初印象”,倒叙的顺流。刻画爱情不需要金句,只需要暗号;暗号失效了,爱情便也消失了。伊藤沙莉的表演异常动人。
尽管有着相似的故事内核,然而在本片对于生活流敏锐刻画的比较下,《花束》般的日常失真显得多么急躁而缺乏真诚。“稍微想起了一些”本身即意味着一次对于过往的回溯,这一时态以及与之相匹配的叙事手法的选择则大幅帮助影片突破线性时间观的桎梏,进而完成情感的积累与渲染。借由这种回溯,我们也得以重新审视“现在”,正如第一小节所做的那样——大流行病改变的日常与情感剩余的灰烬相伴相随,借由两人的双眼,当下被注视,过往也尽收眼底成为念想。尽管松居的“技巧”在本片中克制稳重很多,但仍然可以看到许多他作品中一以贯之的元素——毕竟他本来就是一位时间流的探索者。
一直到了最终,才感受到,我们无法成为大人,留在身体里记忆里和灵魂里的,全是脆弱和稚嫩
8.5/10。驾驶我的车,在你的剧场里谈花束般的恋爱,我们走在街上在最大密度的蓝色夜空下跳舞,爱情是什么,可能是偶然与想象,可能是唱歌的鸟儿,虽然不是只有爱能让我生存,但我希望我们能夜以继日走下去。